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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无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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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遗憾的艺术  

2007-10-23 12:26:44|  分类: 聆泉扣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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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遗憾的艺术

 

  朋友问我近期出游的计划,最后没忘了说一句:“看一眼少一眼了,能去赶紧去吧。”这似乎都是对旅游的感慨的定势了,即便每次不说出来,言语中也每次都带着惋惜。环境的变迁,人文的混杂,自然的社会化,总是让人觉得那些曾经向往的地方每况日下。

  回想去过的地方,哪里不是这样呢?

  • 海南,第一次去,眼见得自己的飞机朝着一群楼房扎下去,小小的机场就在那楼群中间,从海口到三亚路上要跑好几个小时,却能领略一路的风光;第二次去,那个机场已经不在了;三亚也有了机场,却宁愿待在酒店里哪也不去,独自享受宁静;第三次,到了机场就赶上下雨,直接被出租司机痛宰。
  • 西安,20年前去时,环城公园随便上,城里到处是飘着酒旗的小馆;现在,环城公园要收门票,当地年轻一点的人没听说过那些小酒馆。
  • 兰州,20年前去时,某个僧院里午后有个老和尚在独自背诵经文,在兰山上茶摊躺椅上能乘风享受三泡台;现在,有座山头整个被当年的小庙占据,兰山上的茶摊没有了。
  • 昌黎黄金海岸,20多年前的夏天海水是干干净净的,沙滩上也干干净净;10多年前的夏天,海边总能看见垃圾,沙滩上坐满了人;现在的夏天,水里、沙滩上全是人。
  • 舟山,10多年前的夏夜可以在海边大排档大肆饕餮,完全不用担心付账;现在价钱贵得让人时刻感觉是在奢侈,少了一份享受。
  • 桃花岛,10多年前坐船路过,当地人都告诉我那上面没有人,什么都没有;现在几乎是个旅游胜地,所谓胜地就是很贵的所在。
  • 杭州,10多年前走在西堤隔水看着古朴的城市,晚上能在清净的湖边等待日落;现在从西堤放眼望去,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夜晚的西湖边熙熙攘攘。
  • 五台山,10多年前进山就是进山;现在进山要收门票,而且还贵得吓人。
  • 桂林,10年前象鼻山是给人看的;现在外面用广告牌子围得严严实实,不花钱买票别想看见。
  • 西藏,2005年八角街上的东西很便宜,很多小摊在卖羊羔皮;2006年,那里的朋友说很多东西价钱贵了6倍,卖羊羔皮的只看到3个小摊。
  • 六库,2005年春节澡堂会上,各民族的人们服装鲜艳,自发地上台表演节目;2006年春节,民族服装几乎看不见了,台上表演的都是县里的演员。
  • 丙中洛,2005年的春节还是安静的,安静之中是人们在美酒之中的载歌载舞;2006年春节,镇上挤满了到那里旅游的车子。
  • ……

  不说那么远的地方,单单想想北京。

  • 颐和园,20年前曾去过20多次,有时是一个人去享受清净;最近10年总共去了不到10次,都是为了陪着别人;现在,石坊已经不再允许游人上了。
  • 圆明园,20年前的八月十五夜里还到废墟上去赏月;10多年前废墟被围起来,想进去要交照相费。
  • 香山,20年前从来都是从小路上山,最后从鬼见愁的石缝中间爬上峰顶;10多年前,鬼见愁的石缝早已加了栅栏,上山只能走台阶,但我们常喜欢从山顶走到八大处或从那边走过来;现在山顶的围墙一人多高,翻不出去也就不能直接去八大处,围墙外面是很宽很平的柏油路,而听我说过鬼见愁的朋友到那里不问当地人就根本找不到。
  • 大觉寺,10多年前是个小小的破败寺院,一进去就感到历史的积淀;数年前开始总听人说去那里喝茶,花天大的价钱然后回来说好喝;现在依然很多人去花那么多钱喝茶,然后回来对周围的显示高雅,说茶好的人却不再那么多。
  • 白云观,20年前即便是春节人也不多,可以像平时那样悠哉游哉随便转,后院墙上满是石刻的字画;10多年前的春节门口排队摸石猴的人总有好几百,里面过几分钟就要推出满满一车香灰,财神殿有武警维持秩序每次只能放进一定的人数,文昌殿外的大肚子铜将军让道协不知搬去了哪里;现在过春节我不敢再去,只能平日里偶尔去看看,后院石刻的字画少了将近一半。
  • 潭柘寺,20多年前那里还不准烧香,文物保护,去的人也不多;10年前那里工作人员穿着皮鞋和袈裟,里面可以烧香拜佛;现在后院挂着的那个石鱼被人摸得锃亮,还多了个新编的传说以便收钱。
  • 野三坡,20年前去时,18个人租住一个村民的房子,总共10块钱,半夜灯坏了,村民跑了10来里山路叫来电工换了个灯泡;10多年前每个人在大炕上睡一下要十几块钱,短见的老板娘还常为了侃完价又后悔而和游客吵架,山门口冒出一大堆牵马供游客花钱骑的人,那些马跑到山门口外任你怎么鞭打也不会再前进一步。
  • 雾灵山,20多年前走在山里闻声不见人,满是高高的草丛,热诚的老乡一盘炒鸡蛋里居然放上十来个鲜黄得发红的鸡蛋;10多年前,山里的草丛只及人的小腿高,山道边多了很多住宿的小店;几年前,有了几个很大的山庄。
  • ……

  数来数去也不过说了这么些地方,那么多没说到的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时过境迁,人们却总希望看过的东西甚至心里想的东西永远保持原来的样子,永远是美好的、纯朴的,可是,我们看到的谁又说不是从更美好、更纯朴的样子改变来的呢?有人说:一个餐馆,如果每次来吃同样的菜都能是同样的味道,那就可以算是个好餐馆了。但旅游,我相信,每次去同一个地方看到的都会是不同。

  如此说来,既然不管一个地方去过还是没去过都在变着,那倒可以心安了,反正最终永远是遗憾。套用艺术家们喜欢用的词儿来形容——旅游也是遗憾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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