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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无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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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的今天早上  

2016-07-28 10:55:41|  分类: 绪染风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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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的今天早上
—无心—

  夜里睡得很晚,一大早却早早醒来再也睡不着,才想起今天是7月28日。
  四十年前的今天,比今天还早的早上,醒来时天还黑着,屋里没有开灯,桌上点着蜡烛,姥姥坐在炕沿,四舅居然也起来了。
  “又停电了?”我问,那时候天津经常停电。“地震了。”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地震”这个词,一点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去公园吗?”我问姥姥。几乎每天会陪姥姥去人民公园遛早,但那天问过时间才4点多,很奇怪为什么起那么早。“还什么公园,地震了。”四舅没好气地说。这么快又一次听到“地震”,我觉得这个词该被重视了。
  那一天的早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气氛有些沉闷。出了院子看胡同里、马路上的人们,才越来越感觉到异样。很快,人们就纷纷议论着哪里房子塌了、哪里死了人。
  到了中午,就有了通知(想不起来是大喇叭广播的还是有人挨家挨户告知的)让大家都搬到马路上去住,于是所有的人都把家里的床摆到了马路中间,再纷纷支上塑料布,没有任何规划,但看上去却很整齐,马路两边还留着通行的路面。胡同口不远的派出所民警也搬出折叠床放在路边。大喇叭不停地广播着让大家尽量不要到房子里去,尤其是夜间。从那时起,就在那马路上住了很久。
  家里的房子顶上有一条很长的裂缝,但没有透天,而且后来下雨的时候居然不漏。屋里的地面是金刚砖的,丝毫没有什么变化。墙也没有变形。
  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渐渐明了,唐山地震了,很严重,天津因为离得近也震得很厉害,离家不是很远的小白楼一带是天津最严重的灾区,据说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散了,后来专门去看,并不高的楼房大多只剩下柱子。小白楼音乐厅旁边一个街角的高高的教堂顶上裂了一条大口子,好像随时要裂成两半的样子,那里面是个体育训练中心,我还在里面锻炼过,那天的后来抗震救灾的解放军住到了里面。
  人们趁着白天回家取东西、做吃食,几乎家家都做了炒面,还烙些饼,另外最多准备的就是咸菜。菜店的秩序依旧很好,甚至比平常还要好,只是排队的人要比平时多得多。民警都配了枪,我最喜欢一没事就跑到派出所外那张折叠床那里去看民警们坐在那儿檫枪、装子弹。民兵也背着步枪到处巡逻着。
  住在马路上生活很不方便,却也并不觉得很难过,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很热闹,可以和所有的人聊天、打牌,甚至夜里该睡觉的时候都能和邻家的人轻声耳语,一家讲笑话周围很多人家都能跟着笑。但很快,下雨了,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天,每家的塑料布都漏了,人们的情绪开始变坏,直到一段雨过去。
  很多很多年以后,每每回忆那一段时间,都觉得似乎那时的人们并没有特别看重那份苦难,尽管很艰难,人们都是积极且乐观的,如果再有那样的灾难来临,相信不会再有那样的带着纯真的和谐。
(2016.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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